從前父親還在的時候,持續幫人訓練著各式中大型犬,因此家中的狗兒,從土狗、狼狗、獒犬,到,杜賓、大丹,總是來來去去。犬隻的生命週期,原本就比人類的短很多,在你開始養育這樣生命的第一天,你就必須要做好送他離開的心理準備。所以,訓練半成犬那樣的模式,來來去去,也是種愛狗的好方式。在你對狗的愛、和狗在一起的幸福,還沒有累積得太多的時候,就放手,分離的時候,痛也會少很多。


  但,事情總有例外的時候... 譬如,和我同一條狗鍊交情的Yaligan一號;譬如,本片中的這四位小朋友。


  命名的父親說,Yaligan(或者應該拼成Yaligun= =?)是東北話的鴨綠江的發音。不知道為何父親對東北話的「鴨綠江」特別有著無法忘懷的情緒,記憶中,兩隻和我交情最深的狗兒,也都正好被命名為Yaligan。


  和我同一條狗鍊交情的Yaligan一號,是一隻據說得過很多獎項、拍過幾部電影的狼狗,是父親最引以為傲的訓練成就之一。和我有著同一條狗鍊的交情,是因為,天生筋骨不良的我,在年幼頭髮還是紅通通的時候,遲遲站不穩、到處跌。當時家中的愛犬就是Yaligan一號,出門時為了方便起見,就把我和Yaligan一號用同一條鍊子抓牢,這樣我走不好滾出去的時候,Yaligan一號也能幫忙救命。


  Yaligan一號是父親的驕傲,當然他也真的做到了保護我的小命這項任務,而且,因為有著同鍊的交情,還做得更多了... 譬如,除了父親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對我動手(不管我做了甚麼惡劣事囧),包括母親。結果當時家中的所有人(母親、乾媽、少爺大弟、叔叔、姑姑們etc.),除了最愛她的父親和我之外,都對她恨極ˊˋ。


  高中時父親從某五金行地下室撿回了一隻Neapolitan Mastiff犬:阿諾。聽說是該五金行主人,透過特殊關係,重金由義大利某賭場中抱回、有高貴血統證明文件的,特殊優良犬種。和人一樣,狗小時候也都是很可愛的,該主人剛回台灣的時候,自然是抱著可愛的小阿諾走遍街頭巷尾、到處炫耀,直到幾個月後,阿諾長大了,不會教也沒教,咬死了幾隻流浪犬與鄰居的狗,就把未成年(中大型犬要兩歲才算成年,六歲以後邁入中老年)的阿諾關進地下室,打算活活將她餓死... 對尚未滿月的阿諾有著深深好感的父親,尋到該五金行請求給看一下成年的阿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當時被關在地下室,全身發臭、腿骨被壓變形、瘦到排骨幾根都能立刻數出來的,一歲多的阿諾模樣。


  我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把阿諾養健康,把她對人的敵意與爆發的攻擊性,教到安全的階段。在我忘了大幾的那一年,阿諾生了16個孩子,我們自己接生,也依約在孩子們斷奶之後,就一一分送給父親早先約定的愛狗朋友們;最後剩下一對小兄(Kuma)妹(Yaligan), 讓我們拉拔到六個月大。


  妹妹Yaligan是很特別的(特別有種的猛啊囧)... 於我而言。她常常因為父親要教新規矩或者新把戲,抵死不從,讓父親揍得爬不起來。父親說他蠢,不可教,但是,一樣的指示,只要是由我來說,用說的就好,Yaligan馬上就正確做出來,沒有做錯任何一次( ° △ °|||) 證明,她不是笨,她是,比較死心眼,只認定一個人...


  KURO是近純種的台灣土狗,很得父親喜愛,也很得當時我們的左鄰右舍甚至巷口的7-11大眾喜愛( ̄△ ̄) 除了在父親的帆布店,會幫客人遞香菸、檳榔,在家中會幫忙拿垃圾去追垃圾車,聽口令會執行「吠」、「匍匐前進」、「跳火圈(呼拉圈替代)」這類奇妙的動作之外,還有一個沒人教就自己會的,最得巷口7-11店長店員們喜愛的動作:「掀正妹的迷你裙」... 非正妹還不掀咧!囧 也因此博得了個該7-11專用的特殊稱號:「正妹探測機」╮(╯_╰)╭


  很久以前辛曉琪的一首《走過》,作詞者厲曼婷是這樣寫的:「愛能留是福,愛難守該悟;這一路我走過,甜蜜比苦澀多;有情時知足,無情時莫哭,傷心若太多,記住相愛時候... 無可否認我曾如此快樂;走過,就該珍重。」個人覺得,這些用來說任何感情,都蠻合用的 0.0 譬如,我對Yaligan一、二號以及阿諾、Kuma、Kuro,除了對Yaligan的離開那段經過還是有點無法釋懷之外,記憶中留存的都是曾經一起有過的快樂,像是:我放棄學走路騎著Yaligan一號偷跑的模樣... 像是:阿諾、Kuma、Yaligan母子三狗吃醋打爆我的籃球,還藏在屁股底下用力遮掩的模樣... 像是:Kuro第一次掀成功正妹迷你裙還回頭來邀功的驕傲模樣...


  我相信,這些生命的到來,不是為了讓人悲傷而曾經存在的。這段狗照片剪輯所用的背景音樂,來自韓國線上遊戲Talesweaver的某段配樂(原作:Goo-min Nam)。不知道原作的本意是想表達什麼,但我聽了之後的感動,和曲名的「Past」,都讓我想起了辛曉琪唱的《走過》的感覺。(英文Past是Pass的過去完成式,曲名「Past」說成中文,也可以是《走過》囉~) 不管是寵物、親友、情人、家人...etc. 任何曾經讓你快樂的一切生命,都是為了讓你體會那段美好而存在的。


  「走過,就該珍重」是對生者很好的一個心態。人生沒有甚麼路會是白走的,事情的發生,理論上都有著某種原因。珍惜現在是很重要的,過去的記憶,留下美好的部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