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

你半開玩笑地對我講說：「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臉上好像有一點紅紅的，是天氣太熱了嗎？ 我望著旁邊想了想，又不熟，不想答應。 「好阿，但是有一個條件。如果你可以把綠袖子唱得讓我感動流淚的話，     那我就跟你在一起。」 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先不論歌怎麼樣唱能夠打動我的心好了， 上次跟他還有其他人一起去KTV的經驗已經告訴我，他根本就是個五音不全的人， 而且嚴重到連我們之中有音樂底子的人都直呼沒辦法跟他一起唱下去。 想到這邊，我不禁在心裡大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喔喔，沒有啦，剛剛想到好笑的事情。沒什麼。怎麼樣？  這個條件如何？沒達成之前是不可能的喔。」 「哈哈哈……這真是要了我的命。」他笑了起來，末了聲音有點乾乾的，我沒聽出來。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日昇，日落。 我們從菜燒的好不好，吵到了對於人生的期待，然後在從後面吵回頭。 「我就說你煮太久了！」 你當初追我的用心呢？到哪裡去了？早知道就聽朋友的建議 這個人不適合，不值得。我已經對你有這麼多犧牲，我放棄了多少夢？ 我本來是個不可能安於室的人，只為了你斬斷我賴以維生的，外面世界的空氣。 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你要回到遙遠的家裡繼承家業了，臨別，你說，你想要指定我們幫你餞別的地方。 當時也沒想到，你從來都不會這麼對於活動這麼積極的。 到了最後聚會的地方，我們驚訝地發現竟然是一間裝潢有點俗氣的合菜館， 用金色墊片裝飾的舞台上，還有著鄉下地方普遍可見的卡拉OK機器。 為此，我們還大呼小叫了一陣子，每個人都被你竟然可以在台北挑到這樣一個可怕的地方 所驚嚇。 你笑笑，也不解釋什麼，只說了「吃飯吧」，酒酣耳熱。 已經一年半了，我早就習慣早上有時心血來潮胡亂打水果跟菜打成「奇異」果菜汁 的時候會有人被我逼著喝，然後兩個人再一起上演將嘔的場景，還有假日你睡眼惺忪 被我拉起床一起去爬山，或是下午我昏昏欲睡的時候，被你拖著老大不情願地去逛 電腦週邊產品的日子。 我只是楞楞地吃飯，偶而對朋友的話題傻笑一下。 這裡是我的生根地，即使我永遠都感覺到那一種異地的疏離，但是我一輩子都無法離開－ 這是我心目中的中心，一旦離開它，便是被放逐了。然而一切我總是沒說出口。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有人在演奏嗎？CD？怎麼這麼不合這個場地？ 但前奏過後所伴著的歌，所有事情都不必再說。 我從沒想過要彈的曲，卻一直在彈 我轉過身。 如果那時候我不是頭痛而跟著一起去的話，現在我還是可以沈浸在那泓秋水裡吧？ 在人間，或是其他地方。 從那天後，我每天想像，被二十樓掉落的鋼架砸到是什麼滋味。 痛吧？會不會瞬間想起很多事情？會不會有你在裡面？ 你教我的慢速曝光，我現在已經會了，很熟練。 我每天都去拍，拍我們經過的，每一吋，焦土。 焦土，除此之外，我再也看不到，我曾經熟悉的影子。

電影<<時時刻刻>>中的配樂 Dear Leonard...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always...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and to know it... for what it is... at last to know it... to love it... for what it is... and then... to put it away. Leonard... always the years between us always the years... always the love... always the hours...